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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

鮮美的東石蚵仔,從養殖初探產業的永續發展

轟隆隆的引擎巨響劃開了寧靜的黑夜,二十幾年的老船筏燃著柴油駛離那繁星點點的岸邊,正朝向黎明升起之處緩緩前行。今年邁入七十歲的陳火炎,與妻子一如既往地在黑夜中出海,隨著海浪的波動上下搖擺,老夫妻卻像練了一身輕功,三兩步踩上了棚架,一個使勁便將串串蚵仔打撈上船。

**清晨的日光尚未升起,港邊的漁船卻早已出發討生活。

或許是長期與船舶引擎為伍所致,陳火炎的耳朵並不是太靈光,他拉著嗓子說起自己從當兵後便回到故鄉塭港(嘉義縣東石鄉)養蚵的故事,關於那四十幾年來的討海經驗,在他口中也綿延成了好長好長的浪。

蚵仔的高產值,除了美味,更是環境小幫手

烤鮮蚵、蚵仔煎、蚵仔麵線……新鮮現剖的蚵仔是許多饕客到海邊必吃的特產,根據2020年行政院漁業署統計,台灣蚵仔(牡蠣)年產值高達37.4億,位居世界第七,從蚵苗、蚵串、養殖到剖蚵,龐大的產業經濟是雲嘉南沿海許多老漁民一生的寄託。

**陳火炎養蚵生涯45年,討海的日子還正在持續著。

許多人分不清蚵仔、牡蠣與蠔的差別,其實這都是同一種生物,通常僅會以尺寸有所區別,小型的稱為蚵仔(牡蠣),13公分以上且符合生食衛生規定才可稱為「生蠔」。漁村家庭的孩子不免也在養殖環境中耳濡目染,陳火炎的兒子陳華宏提到:「蚵仔屬於濾食性動物,其實養蚵是很環保的產業啊!」牡蠣在養殖過程中會吸收水中的碳酸離子及空氣中的二氧化碳,藉由鈣化作用將二氧化碳長久封存於蚵殼中。

牡蠣固碳循環示意圖(參考資料:科技部《科學發展》)。

而蚵仔的飼養其實不必投放飼料,一切營養來源都靠水中的藻類、微生物等營養。東石的蚵農會將蚵仔養殖在出海口,朴子溪所流經的豐饒土地會帶來充足的養分,而鹹水與淡水的交界處,便自然成了多樣生物的聚集地。陳火炎打趣地說著:「蚵仔吃(海)水就會大,就算我想放飼料,海浪也會把飼料沖去別的地方。」蚵仔養殖成敗全憑大自然,因此水域環境的安全更顯其重要。

順應各地海流,養殖方式大不同

目前國內主要的產地分佈於嘉義東石、雲林台西、台南七股及彰化王功(依2020年產量排序),蚵仔的養殖方法也因應區域性不同的海流環境而有差異。

蚵殼打孔後會以塑膠繩綁成串。

通常蚵農會將蚵殼打洞後以塑膠繩10-15個綁成1條,10條成為一串,讓蚵串成為蚵苗生長時的附著體。但陳火炎也表示:「綁蚵串全靠人工,一條成本就要4元,現在願意做的人還越來越少了。」而蚵仔主要的養殖方法大致可分為三種:

  • 平掛式(倒棚仔)
    多搭設於水深一公尺的淺灘,蚵串會橫掛在蚵架上,隨著潮汐攝取海水與陽光,生長速度較慢,收成時間需配合潮汐,但因日照長而口感較佳。
  • 棚架式(站棚仔)
    又稱垂下式,多搭設於較深水的潮溝,蚵串直掛垂直海流,能增加蚵仔攝食機會。
  • 浮筏式(浮棚仔)
    多搭設在海水深、水域廣且風浪大的區域,將蚵串綁於浮筏下,蚵殼保持在海面下,可避免風浪吹毀的風險,其生長速度最快、產量最多,採收時間不受潮汐影響。

陳華宏分享道:「家裡目前主要以平掛與浮筏式為主,浮棚的位置離岸邊仍有30-50分鐘的路程,為了爭取更多工作時間,都得趕在日出前就出發。」但若遭逢天災,蚵棚的毀損也是無可避免,如同去年(2021年)八月僅僅兩天的颱風,光是嘉義縣內災損就高達八千餘萬,雖依申報放養量可向政府申請災損補助5,000-25,000元不等,但陳火炎也感嘆:「雖是不無小補,但一座棚架的製作都不只五萬元,加上人工成本可說是血本無歸啊。」

**陳火炎妻子將蚵串從浮棚下一串串拉起。

蚵產業的永續發展,解決海廢只是第一步

養蚵的海廢爭議也是時有所聞,平掛式的棚架在二十多年前多已被塑膠管取代,而浮棚則多仍以傳統竹子為主,底部所使用的保麗龍浮具容易因摩擦產生難以分解與打撈的碎塊,因此近年政府也逐步推動環保浮具的取代。嘉義縣農業處漁業科長張建成表示:「為達成112年嘉義縣全面禁止保麗龍浮具的目標,相關編列的預算其實也都陸續在支持著蚵農朝向環保養殖的路前進。」

許多船筏上不免仍堆砌著廢棄的保麗龍浮具。

蚵仔養殖無需農藥與任何肥料,友善環境更能淨化水質,海洋無償賜予我們溫飽的機會,養殖工具的替換在成本上勢必得大幅增加,但如何讓台灣牡蠣的養殖產業能夠永續發展,或許是值得整個產業與消費者一同持續關注與努力的方向。

**標示之照片由陳華宏拍攝提供

參考資料

行政院農委會。蚵生產方式。https://reurl.cc/QbWL4o
徐雅各(2016)。水產生物碳封存作為碳交易之研究介紹。水試專訊,56。
陳君如(2017)。貝類養殖產業。科學發展,535。
蚵民話家長。蚵養殖的步驟。https://reurl.cc/m3ZolV
蚵田風情。牡蠣養殖。https://reurl.cc/pMZ16d
張岱屏、陳添寶(2018)。蚵苗消失之謎。公視新聞網。https://reurl.cc/5p851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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